一天被系统清理进垃圾桶,没人知道有一场没有满座的电影还少一个观众。
有人在等他。
越想越有点韩国爱情电影的BE氛围感,显得我怪可怜的。我打了个哈欠,想一想不能浪费,还是自己去看吧,这场电影我也期待了好久,不看怪可惜。
第二天拖着个小行李箱去电影院,我一早就在大厅里等着,买了三桶爆米花和两盒鸡翅,小食台的阿姨才同意暂时帮我看着行李箱。
她再三跟我确认如果被人偷了不管她的事,我很坚定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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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还有人会对准大学生七日游的行李有什么非分之想。里面除了几件T恤之外只有外婆给我塞的地瓜干,重得要死,谁想偷可以来试试。
抱着这个行李箱一定跑不快,我八百米无冕之王人送外号田径小野马一定追得上。
嗯,我很有信心。
摆脱了行李箱,我一身轻松,吃完两盒鸡翅,又送了来看同一场电影的小妹妹两桶爆米花之后,等到检票时间,我端着一桶被我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入了场。
进场的时候电影还没开始,荧幕上在一遍遍循环环保广告。
观众陆陆续续入场,我的位置比较靠后,前后左右都很空,有两个女孩子进场早,在我前一排坐着,一直在聊天。
而我一边刷手机,一边被动地听她们在聊什么。
本来一直在聊影评什么的,突然不知道怎么转折的,一个女孩子有点激动,说刚看到个大帅哥。
“哎呀,我不好跟你描述,就是那种、那种那种……?”
我和她的朋友一样很着急:“到底哪种呀!别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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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卖关子,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女孩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就是、帅得很可靠的那种……?”
我对这几个字可太敏感了,脑子里一下子就闪现了我的世界里“帅得最可靠”的那个人的样子来。
此时的心情有些奇特,因为我十分认同这位女孩,但是贸然上去打扰肯定也不合适,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同意她——有的时候,也不好说是词汇缺乏还是怎么样,就是简单又朴素、口语又随意的几个字最能形容一个人的面貌。
你粗一听,觉得这什么玩意儿啊,形容了跟没形容一样,无论如何想象,脑子里都无法描绘出一个完整清晰的人形来,但你真见了那被形容的人,就知道错怪那不善言辞的某某了。
就是扑面而来的,你抓不住什么合适的形容词,绞尽脑汁,竟然也觉得,那最没水平最没文化的几个字,是同人最匹配的。
怪不怪?只能认。
因此我非常能认同这个女孩——我小时候写作文,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岑北山,最后干巴巴写他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最后写他很帅。
帅得很可靠。
我们的语文老师不满意,愣是把我最后一句话加了好多字,说他长兄如父,山一样可靠。我急了,像山一样的男人虽然听起来也很可靠,但是就是和我的帅得很可靠不一样。
我们语文老师就是没见过岑北山,见过了就知道,岑北山一点都不像山,他就是像山,也是很特别的一座山,孤零零一座,带点漂亮的又让人看不透的云雾,雾里透出些勾人的棱角来,很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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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山是死的、是哑的,岑北山这一座,是会勾着人去送死的。
所以不能用刻板的山的印象去描绘他,不可以的。
想起这一遭,我心里蓦然产生一种想法:岑北山是不是来了?
我不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虽然我也知道我这想法有些自大,不过是不常搭配在一起的两个词组,我说过难道别人就说不得吗?我用来形容我哥别人就不能用来形容某个路人吗?
可是我心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自信,认定了岑北山一定在。
我站起来,想要在光线暗淡的影院里辨认出岑北山的脸来,转头看过一排,荧幕上的光落在观众们的脸上,几乎都是陌生的排列组合,我还想扩大范围,身后有人把我按下去,有口音的,带着点不满的语气,“小伙子,电影开始了哦!”
我茫然地被按回在座位上,视线对上大荧幕,电影果真已经开始了,正在放电影公司的片头水印。
算了,看电影。
我僵直的背卸了力,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地看这一场电影。
电影看到片尾曲,陆陆续续有观众退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坚守彩蛋或者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