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衣，拧，然后烘机里。大都市的生活方式与他所来自的小镇不同，这里的人们不能在光照明明很好的台上晾衣服，在他来到克兹城的第一天，柯罗尔就特意叮嘱过了，据说是为了让这一带的环境看起来档一些，这样才能引购房人以价买房云云。

于是，在那个命中注定般的夜晚，埃弗里察觉到母亲终于睡后，从厨房里偷偷地拿了一把果刀。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埃弗里发现他的右里面蓄满了泪，视野模模糊糊的，连课本上的文字都看不清楚了。他努力地掉泪，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直被困在过去是不对的，既然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有了更加适合学习的新环境，就应该朝着目标不懈努力。”他了被母亲掌掴过的脸颊，那里理来说已经不应当痛了才对。

柯罗尔似乎一就能看来他“不太擅长”烹饪，特意叮嘱如果饿了的话可以个外卖。但在埃弗里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现在的他相当于是依靠柯罗尔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在陌生的城市里生存，这些完全是自柯罗尔的一番好心，所以等他以后找到工作经济独立，这些费用都是要一一偿还的。

兢兢地忏悔上好久的。

……………………

柯罗尔立刻冲厨房里救火，但他厨房后才发现，并非整个厨房都陷火海，火光的来源是一着火的油锅，锅中的材已经被烧成黑的焦炭了。他当机立断，用完全浸的抹布包裹住自己的手，抓起锅盖扣在着火的锅上。渐渐地，那噼啪作响的油锅终于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手腕的刺痛，也许是因为愧疚的心情，或者二者皆有之，他蜷缩在黑暗的房间里，像负伤的下老鼠一样扑簌簌地落下泪。就在他倍绝望、以为夜晚永远都不会结束之时，一个温和而丽的笑脸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是弗尔本先生的话……他会怎样看待现在的我呢？”埃弗里忽然到一阵从灵魂激起的战栗，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柯罗尔的电话。

柯罗尔决定先好脾气地劝哄一会儿，至于炸厨房所造成的损失，夜后再让这始作俑者一一偿还。

在他的故乡凯洛斯镇，他只读到二上半学年就因烧伤辍学不读了，此后也尝试着努力自学，可那时他因接踵而来的各不幸心神恍惚，昨天父亲为了逃避债务抛下他和母亲啦，今天最好的朋友被他丑陋的伤疤吓跑啦，明天偷听到母亲与两情相悦的叔叔因为他的存在迟迟不能开始新生活啦……之类的。以畸形的降生于世，不是在忍耐不幸就是为他人招致不幸，为什么崇的神明大人会容忍这样的他的存在呢？难对祂来说，世界的概念被玷污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所以说到底……还是在贪恋“生命”的滋味吧？尽这样丑陋不堪的自己的存在，会为自己和母亲带来无穷无尽的不幸，也自私地想要活下去。

埃弗里信心满满地走厨房，洗净手，上一次手，并且暗怀某很难评价的心情，系上今天早上现在柯罗尔上的红围裙。柯罗尔的厨房里大多是用来制作糕心的原材料，不过他还是很幸运地翻找到了一块冷鲜和几新鲜蔬菜。他在网上找了一个还比较容易复刻的谱，心想只要用心的话就一定可以成功的，甚至，他已经开始想象柯罗尔看到成品时会怎样笑地夸赞他的手艺了。

埃弗里的母亲同样对于克兹真神有着极的信仰，第二天发现儿犯下教义中明文规定的大罪后，愤怒地连着了好几掌。那半边白皙的脸颊立刻地了起来。

在克兹教的教义中，人的是神明的恩赐，自杀、自残相当于破坏神明赐予的，都是不敬神的大罪。但彼时的埃弗里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带着果刀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背靠着房门坐在有凉的地板上。他默念了一声“求您宽恕我”，然后将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了被玫瑰伤疤包裹的纤细的手腕。

“唉，看来这锅是不能要了。”柯罗尔自嘲般地叹了气，又将视线转移到瑟缩在厨房角落里的罪魁祸首上：埃弗里完全被那火光吓傻了，像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样瑟缩在厨房的角落里，上围着的围裙竟然被烧了两个窟窿，而那只完好的手臂和那只没有知觉的手臂上都被油了几个引人注目的泡。他俯，想要搀扶起受伤的埃弗里，后者却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随即小声地哭泣起来，陷一接近于癔症的状态。

某某路发生连环追尾事故，造成小范围的通拥堵，所以柯罗尔到家的时间比预想得还要晚一些。他刚打开房门，一焦糊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而厨房里正翻涌着明亮的火光。

刀刃最初切手腕时，其实是并没有痛觉的，因为表的神经已经坏死了。但随着那铁片不断，他逐渐会到了内里的刺痛，颜鲜艳的血濡了刀片、濡了肤，像泪一样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其实呢，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只切到这度并无法真正致命，莫不如把刀刃对准人类最为脆弱的脖颈，或是脆从一跃而下。

中午时分，埃弗里在冰箱冷鲜层里找到几片柯罗尔吃剩的面包，于是就着冷吃了。现在的他还在犹豫，究竟是故技重施、从冰箱里找东西填饱肚，还是等待柯罗尔回家一起共享晚餐这可能意味着要挨饿更久。但他却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试试自己晚餐呢？虽然他的确不太擅长烹饪，母亲也总是以一接近于恐惧的神情对他说“好孩，这事还是让妈妈来吧”，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他不信自己对照着完的谱还能把事情得一团糟。

埃弗里捂住脸颊，忍着疼痛对母亲说：“妈妈，昨天晚上我给弗尔本先生打了电话。他说愿意介绍我去克兹城治好上的伤，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他在电话里细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柯罗尔的下班时间，埃弗里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猜想现在的柯罗尔一定已经打算开车回家了。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早峰时间，但在克兹城这大都市里，偶尔发生堵车现象也是难免的事。他捧着一本教辅，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读着，肚又咕咕地叫了起来。

那么第一步，先从把切成薄片开始吧。埃弗里重重地咽了一下，鲜红的仿佛正在他手下微微蠕动，闪烁着诡异的光。

洗衣服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埃弗里净手上的和泡沫，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说来也奇怪，他这双手明明已经在大火中被烧坏了神经，觉尽失，却保留了灵活活动的能力，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犹豫片刻，最终从书架上一本克兹语课本自学起来，虽然他再也不想回到中里了，但其实心底依然有着一个大学梦：如果能自学考柯罗尔任教的国立异能研究大学就好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去听弗尔本先生讲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