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着,不在乎天长地久,但只求曾经拥有。
我同他便是这样的情况,我不知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他看着我的神情有几分戏谑,亦真亦假,我分不清:“最后一晚上了,来不来?”
这么明显的邀约,或许他想尝一尝北国皇子的滋味好出去吹嘘一番,也正好,我想尝一尝小将军的滋味。
是夜,天雷勾动地火。
我们互相征服着彼此,又好像从未征服。
等我再醒来之后,南国的使臣们早已离开了。
洛惊鸿将他的玉佩落在了我床榻上,既然已经落下了,那就当是我的了。
权当做定情之物,留个纪念。
可这思念和喜欢,却像是埋藏着的女儿红,时间越久,越发浓烈。
恍惚间,我觉得那一夜洛惊鸿他这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对他念念不忘,我却又毫无办法。
这一年,北国将士大举南攻,南国国土一寸一寸的流失。
几乎隔几日就会有捷传来,
确实如那些大臣所说,南国多是穷酸书生,又怎得抵挡得住我十万铁骑。
同那些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悦不同,我关心的只有那位洛小将军的生死。
值得高兴的事,却只有洛惊鸿安好的消息。
小豆角的父亲已然为国捐躯,一个家已经支离破碎,可离开的将士却不计其数。
北国作为胜者,已然如此,那么南国呢?又该是如何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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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也不想知晓。
南国节节败退,亡国不过是早晚的事。
南国君主终于到了割地求和的地步,父皇答应了,其中并非想要和平,不过是南国将领需要修养生息罢了。
前来求和的依旧是洛惊鸿,他眼中的悲愤和不甘难以言喻。
以他的性格,纵使战死,也决不做这样割地赔款的事情。
我没有机会同他说任何一句话,只这样看着他来又离开,他的眼神如刀。
又快又狠的扎进了我的心口。
不过是一两年的休养生息,又有许多百姓的儿子成人之后当了兵,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活着回来。于国而言,他们都是好男儿,死后都能得到一笔钱,可是人都没了,这笔钱又算是什么?
依旧是记忆中的大雪,那日我站在雪中思索了半个多时辰,最后还是告诉初月:“我会奏请父皇,我会前往战场。”
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再见洛惊鸿了,我又怎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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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王府的钱财都交给了初月打理:“你都大了,我本想给你指一门好的婚事保你下半生无忧,但我更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有这些钱财傍身,也算好的。”
初月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又开始和她的主子对着干了,她声音哽咽还不忘同我呛声:“你是不是不打算活着回来了?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倒还不如当初不要认识那个小将军。”
我把人抱在了怀里,也没说要打她板子,用帕子擦拭她的眼泪:“我从来未曾后悔过,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幸运。人不在了,但是情长在,你好好活着,我从来当你是我最亲近的妹妹的。”
父皇对于我的奏请是不会反对的,我于皇家于国家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真正将我当作尊贵的皇子的,恐怕也没多少。
出征前,初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出征那日,王府的人都来送我了。
我很少落泪,那日却觉得眼眶湿润了。那也算值得了,至少我离开了,还有人记得,还有那么多人在意。
是我自私,让他们难过了。
那副洛惊鸿的画像,我挂在了王府里的书房中,并未带出。
而洛惊鸿的玉佩,我却带来了,还给他是不会还的,如果这枚东西,能陪着我长眠,也算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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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到了最后一刻,有人让我去劝降洛惊鸿,无非是看上了他的将才。
之所以让我,只是因为洛惊鸿在我府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去了,却并非为的劝降,只为能同他说说话。
劝降,那是侮辱他,也枉费了我对他的了解。
我问他:我们之间,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你死我活,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说:我们本是死敌,又何谈喜欢。
如果有来生呢?我们在同一个立场,你会喜欢我吗?
今生已然如此,又何谈来生?
如果你不是南国的将军,我也不是北国的皇子呢?我们能放下国仇家恨吗?
一切的假设都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