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梁真震惊地僵在原地，轻声dao：“……你都知dao了。”
“你说呢？”
“贺煦风……你为什么要这么zuo?”梁真喃喃地问。
贺煦风站起来，一步步靠近他，梁真后退一步，被他抓住手腕，“去我家说。”
贺煦风看上去很平静，力dao却不容置疑。
梁真跟着贺煦风回到澎湾7号。贺煦风家里显得那么宽敞，空调却制冷得很快，让梁真感到手心一阵阵地发凉。
贺煦风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你在店里就已经发现买主是我了吧，为什么不打电话?如果我不在出口等你，你是不是打算一整个暑假都躲着我?”
“不会的！”梁真连忙解释dao：“……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会吗？那好，先不说这个。”贺煦风dao：“解释一下项链的事吧，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梁真的手攥着衣角，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chu2怒了贺煦风。贺煦风从沙发上站起，来回踱了两步，咬牙dao：“我问过你很多次、很多次。梁真，不guan是之前的糖纸，还是今天的项链，我每次都询问你的想法，可你从来都是沉默以对。为什么会这样，把你的想法表达出来很难吗，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贺煦风停在梁真面前：“还是说，你gen本不信任我?”
梁真shen形晃了晃：“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呵呵。”贺煦风颓然地坐回沙发，冷笑不语。他冒着酷暑在出口等待了两小时，绝不是来听dao歉的。
他问：“项链是你卖掉的吗?”
梁真似乎被他的提问刺痛了：“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把它卖掉……”
“那项链他妈的最后为什么会在二手店里?！”贺煦风眼眶泛红，像只发怒豹子，眼神锐利又冷酷，几乎要刺穿梁真。
梁真xiong口剧烈起伏，张了张口。
——项链被我爸偷走卖掉了，拿去赌钱。
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本来，只要他从二手店老板手里拿到项链，这件事就可以圆满结束了，为什么贺煦风会发现，为什么他要陷入这样的窘境……
他只是不想对贺煦风承认，自己有一个嗜赌成xing的混账父亲，自己打工攒的钱是如此微薄，赎不回一条项链。不想承认自己物质上的窘迫、糟糕的家ting状况。不想被贺煦风发现自己像一只本该栖shen黑暗里，却还要逞强站在yang光下瑟瑟发抖的、狼狈又可笑的liu浪犬。
梁真浑shen都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么困难？
“好，你不想说对吗？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很难相信你。”贺煦风jinjinnie住项链，向门口走：“这玩意，不要也罢！”
梁真瞳孔微缩，猛地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丢了。”
“不可以！”
“你凭什么阻止?”贺煦风冷冷dao：“它现在是我的东西。”
“求你了，贺煦风……”梁真几乎要留下泪来。
贺煦风微微一顿：“告诉我原因，项链就能留下。”
见梁真没有立即回应，贺煦风猛地一挣手臂，项链就要被丢进脏污的垃圾桶里。
梁真终于崩溃了，“别丢，我说！”他抓着贺煦风的衣角缓缓蹲下，哑声dao：“别丢，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
贺煦风暗暗叹气，收回了手。他也跟着蹲下来，抬起梁真的脸。
梁真的眼泪先是在眼眶chu1积蓄，渐渐地无chu1容纳，他补救似地眨着眼，反倒让眼泪更快地溢出了。
泪丝聚成泪珠gungun而下，再也没了阻碍。
这是梁真哭泣的方式，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强忍，只有无可奈何的境地才能坦然地爆发出来。
“项链……项链被我爸卖了。”梁真低声dao：“拿去赌钱。”
说出口了。
梁真的眼泪不停地溢出，他从未这样轻松过。
梁真哭了很久，并且哭得惨烈，等到稍微平静后，贺煦风带他去二楼洗手间洗脸。
梁真xi着鼻子，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直到洗完第三遍，他才抬tou望了一眼，除了眼睛和鼻子红了以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在镜子里，他与贺煦风对视。贺煦风斜靠在门口，低声dao：“好一点了?”
“嗯。”
于是贺煦风慢慢走近，轻轻拥抱了他。
贺煦风忽然有些理解梁真了：梁真就像一块从内burong化的冰，里面是水，外壳却是安静的冷。要得到里面的水，必须rong化冷ying的外壳才行。
这天晚上梁真留在澎湾7号，洗完澡后，贺煦风把项链给梁真dai上，两人一同躺在床上，静静地呼xi。
梁真握着项链，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贺煦风沉默着，听到他与梁建德打架时，忽然爬起来，猛地拉开梁真的衣服。
梁真猝不及防，腰腹间一团团未完全隐去的淤青便显现出来。
“cao2。”贺煦风咬着牙，原来关灯zuo是因为这个。他心中愤懑，抚上pi肤时却下意识收了力dao：“疼不疼？”
梁真缩了缩腰，“……有点yang。”
贺煦风仔细端详他，“那个烂人经常打你?”
梁真眼神躲闪，贺煦风nie了nie他的脸dao：“别躲，说出来。”
梁真dao：“小时候他喝醉酒了经常会，初高中之后比较少了。”
“这个畜生！”贺煦风骂dao。
“有ca药吗？”他又问。
“不用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见梁真理所当然的样子，贺煦风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受了伤不ca药，梁真你很能啊！要真能痊愈的得这么快，怎么两个星期了你还在疼?”
梁真讷讷不说话，贺煦风皱jin了眉，下楼翻箱倒柜地摸出几盒药酒来，“衣服拉上去，我帮你ca药。”
贺煦风的表情太凶，梁真无法拒绝，只能pei合地拉起衣服。
梁真是典型的少年shen材，清瘦单薄，pi肤白，肩宽适中，腰线收窄，形成一串liu畅微妙的线条。
xiong口缀着两颗红rou粒，半掩在上衣的yin影中，随着呼xi微微起伏。
不过贺煦风现在没有心思心猿意ma，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便覆上梁真的腰，在淤伤chu1rou按起来。
掌心很tang，略微辛辣的药酒rong着温度在pi肤铺开、渗入，绵绵密密的麻与痛让梁真忍不住往后躲。
贺煦风微微皱眉：“别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固定住，大手又不停地rou按起来。
“疼不疼?”
梁真轻声dao：“有点。”
贺煦风的力度又放轻了一点，“那你和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聊什么？”
“就聊你。”
梁真微愣：“我?”
“对，就是你，梁真。我今天才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梁真张口，贺煦风打断dao：“不准拒绝！”
梁真只好dao：“……你想听什么方面的?”
“从小到大，从里到外。”
梁真沉默了一会儿：“那可能要说很久。”
“你说，我听着。”
“……你会听完吗？”
贺煦风凑近捕捉梁真四chu1逃逸的视线，低声dao：“你这是在撒jiao吗，梁真?”
“怎么可能！”梁真耳尖涨红。
“我发誓，一字不落地听完。”
生命有这么多个日夜，但人总是由少数几个重要的场景、重要的事件组合而成的。
组成梁真的主要材料是：由美满走向破裂的家ting，对暴力的恐惧，幽灵般如影随形的xing瘾，以及……两颗糖。
母亲走后，梁建德酗酒赌博越发厉害，常常出去两三天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孩，梁真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他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在床上蜷缩着。每当这时，耳朵格外灵min，内心也格外矛盾。
他盼望梁建德归来，缓解难熬的饥饿。他又希望这扇门永远不要打开，这样梁建德的拳tou就不会砸到shen上，梁真将在自己的房间里获得永恒的安宁。
但不guanchang短，门总是要开的。时间来到了小学六年级，一次梁建德醉醺醺地说要补偿他，带他去吃大餐。
高级餐厅的菜肴摆满桌，刚动一筷子，就被追债的小混混掀翻。
餐厅兵荒maluan，梁建德混入人群，跑掉了。
账单无人支付，于是小小的梁真被扣了下来。
他在餐厅后厨刷了一个月的盘子，双手被油和清洁剂反复浸shi，最后被放出来时，满shen都粘上了油污气味。
从餐厅到城中村之间，有一个破落的公园。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唯一有用的是那个脏兮兮的篮球场，以及旁边生锈的锻炼设备。
一群青少年在那里打篮球，梁真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就很像一个被命运之手摔来打去的篮球。
“喂！小乞丐！看什么?！”几个青少年朝他嬉笑。
梁真的tou低下去，转shen离开。
“喂！别走啊！”少年们高喊。
梁真加快了脚步。在他以为要远离事端时，篮球呼啸而来，砸中了他的后脑。
ju大的冲击力让他tou脑发昏，梁真倒在了地上，两秒的麻木后，痛楚接踵而至。痛，非常痛，比梁建德按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砸时还痛些，他发不出声音，像虾米似地弯腰抱住tou。
一时间，连月来洗不完的盘子、后厨的辱骂、油腻刺鼻的剩饭一幕幕掠过他的脑海。梁真感觉自己很难再站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么大力干什么，看把人家小孩砸得。”
“哇，好可怜哈哈哈哈。”
1
“快扶人家起来，不然要哭了。”
“这么脏，谁砸的谁扶。”
“可别，我待会儿还要吃饭呢。”
三个少年捡起球，离开。
梁真失力地闭眼，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如闷雷般震醒了他。
“李叔，抓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
下一秒，梁真被扶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提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神采飞扬，顽劣嘻嘻的面庞。
“等着，待会儿帮你揍回来。”他说。
这是命运给梁真的第一颗糖。
梁真震惊地僵在原地，轻声dao：“……你都知dao了。”
“你说呢？”
“贺煦风……你为什么要这么zuo?”梁真喃喃地问。
贺煦风站起来，一步步靠近他，梁真后退一步，被他抓住手腕，“去我家说。”
贺煦风看上去很平静，力dao却不容置疑。
梁真跟着贺煦风回到澎湾7号。贺煦风家里显得那么宽敞，空调却制冷得很快，让梁真感到手心一阵阵地发凉。
贺煦风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你在店里就已经发现买主是我了吧，为什么不打电话?如果我不在出口等你，你是不是打算一整个暑假都躲着我?”
“不会的！”梁真连忙解释dao：“……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会吗？那好，先不说这个。”贺煦风dao：“解释一下项链的事吧，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梁真的手攥着衣角，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chu2怒了贺煦风。贺煦风从沙发上站起，来回踱了两步，咬牙dao：“我问过你很多次、很多次。梁真，不guan是之前的糖纸，还是今天的项链，我每次都询问你的想法，可你从来都是沉默以对。为什么会这样，把你的想法表达出来很难吗，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贺煦风停在梁真面前：“还是说，你gen本不信任我?”
梁真shen形晃了晃：“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呵呵。”贺煦风颓然地坐回沙发，冷笑不语。他冒着酷暑在出口等待了两小时，绝不是来听dao歉的。
他问：“项链是你卖掉的吗?”
梁真似乎被他的提问刺痛了：“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把它卖掉……”
“那项链他妈的最后为什么会在二手店里?！”贺煦风眼眶泛红，像只发怒豹子，眼神锐利又冷酷，几乎要刺穿梁真。
梁真xiong口剧烈起伏，张了张口。
——项链被我爸偷走卖掉了，拿去赌钱。
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本来，只要他从二手店老板手里拿到项链，这件事就可以圆满结束了，为什么贺煦风会发现，为什么他要陷入这样的窘境……
他只是不想对贺煦风承认，自己有一个嗜赌成xing的混账父亲，自己打工攒的钱是如此微薄，赎不回一条项链。不想承认自己物质上的窘迫、糟糕的家ting状况。不想被贺煦风发现自己像一只本该栖shen黑暗里，却还要逞强站在yang光下瑟瑟发抖的、狼狈又可笑的liu浪犬。
梁真浑shen都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么困难？
“好，你不想说对吗？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很难相信你。”贺煦风jinjinnie住项链，向门口走：“这玩意，不要也罢！”
梁真瞳孔微缩，猛地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丢了。”
“不可以！”
“你凭什么阻止?”贺煦风冷冷dao：“它现在是我的东西。”
“求你了，贺煦风……”梁真几乎要留下泪来。
贺煦风微微一顿：“告诉我原因，项链就能留下。”
见梁真没有立即回应，贺煦风猛地一挣手臂，项链就要被丢进脏污的垃圾桶里。
梁真终于崩溃了，“别丢，我说！”他抓着贺煦风的衣角缓缓蹲下，哑声dao：“别丢，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
贺煦风暗暗叹气，收回了手。他也跟着蹲下来，抬起梁真的脸。
梁真的眼泪先是在眼眶chu1积蓄，渐渐地无chu1容纳，他补救似地眨着眼，反倒让眼泪更快地溢出了。
泪丝聚成泪珠gungun而下，再也没了阻碍。
这是梁真哭泣的方式，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强忍，只有无可奈何的境地才能坦然地爆发出来。
“项链……项链被我爸卖了。”梁真低声dao：“拿去赌钱。”
说出口了。
梁真的眼泪不停地溢出，他从未这样轻松过。
梁真哭了很久，并且哭得惨烈，等到稍微平静后，贺煦风带他去二楼洗手间洗脸。
梁真xi着鼻子，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直到洗完第三遍，他才抬tou望了一眼，除了眼睛和鼻子红了以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在镜子里，他与贺煦风对视。贺煦风斜靠在门口，低声dao：“好一点了?”
“嗯。”
于是贺煦风慢慢走近，轻轻拥抱了他。
贺煦风忽然有些理解梁真了：梁真就像一块从内burong化的冰，里面是水，外壳却是安静的冷。要得到里面的水，必须rong化冷ying的外壳才行。
这天晚上梁真留在澎湾7号，洗完澡后，贺煦风把项链给梁真dai上，两人一同躺在床上，静静地呼xi。
梁真握着项链，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贺煦风沉默着，听到他与梁建德打架时，忽然爬起来，猛地拉开梁真的衣服。
梁真猝不及防，腰腹间一团团未完全隐去的淤青便显现出来。
“cao2。”贺煦风咬着牙，原来关灯zuo是因为这个。他心中愤懑，抚上pi肤时却下意识收了力dao：“疼不疼？”
梁真缩了缩腰，“……有点yang。”
贺煦风仔细端详他，“那个烂人经常打你?”
梁真眼神躲闪，贺煦风nie了nie他的脸dao：“别躲，说出来。”
梁真dao：“小时候他喝醉酒了经常会，初高中之后比较少了。”
“这个畜生！”贺煦风骂dao。
“有ca药吗？”他又问。
“不用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见梁真理所当然的样子，贺煦风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受了伤不ca药，梁真你很能啊！要真能痊愈的得这么快，怎么两个星期了你还在疼?”
梁真讷讷不说话，贺煦风皱jin了眉，下楼翻箱倒柜地摸出几盒药酒来，“衣服拉上去，我帮你ca药。”
贺煦风的表情太凶，梁真无法拒绝，只能pei合地拉起衣服。
梁真是典型的少年shen材，清瘦单薄，pi肤白，肩宽适中，腰线收窄，形成一串liu畅微妙的线条。
xiong口缀着两颗红rou粒，半掩在上衣的yin影中，随着呼xi微微起伏。
不过贺煦风现在没有心思心猿意ma，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便覆上梁真的腰，在淤伤chu1rou按起来。
掌心很tang，略微辛辣的药酒rong着温度在pi肤铺开、渗入，绵绵密密的麻与痛让梁真忍不住往后躲。
贺煦风微微皱眉：“别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固定住，大手又不停地rou按起来。
“疼不疼?”
梁真轻声dao：“有点。”
贺煦风的力度又放轻了一点，“那你和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聊什么？”
“就聊你。”
梁真微愣：“我?”
“对，就是你，梁真。我今天才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梁真张口，贺煦风打断dao：“不准拒绝！”
梁真只好dao：“……你想听什么方面的?”
“从小到大，从里到外。”
梁真沉默了一会儿：“那可能要说很久。”
“你说，我听着。”
“……你会听完吗？”
贺煦风凑近捕捉梁真四chu1逃逸的视线，低声dao：“你这是在撒jiao吗，梁真?”
“怎么可能！”梁真耳尖涨红。
“我发誓，一字不落地听完。”
生命有这么多个日夜，但人总是由少数几个重要的场景、重要的事件组合而成的。
组成梁真的主要材料是：由美满走向破裂的家ting，对暴力的恐惧，幽灵般如影随形的xing瘾，以及……两颗糖。
母亲走后，梁建德酗酒赌博越发厉害，常常出去两三天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孩，梁真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他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在床上蜷缩着。每当这时，耳朵格外灵min，内心也格外矛盾。
他盼望梁建德归来，缓解难熬的饥饿。他又希望这扇门永远不要打开，这样梁建德的拳tou就不会砸到shen上，梁真将在自己的房间里获得永恒的安宁。
但不guanchang短，门总是要开的。时间来到了小学六年级，一次梁建德醉醺醺地说要补偿他，带他去吃大餐。
高级餐厅的菜肴摆满桌，刚动一筷子，就被追债的小混混掀翻。
餐厅兵荒maluan，梁建德混入人群，跑掉了。
账单无人支付，于是小小的梁真被扣了下来。
他在餐厅后厨刷了一个月的盘子，双手被油和清洁剂反复浸shi，最后被放出来时，满shen都粘上了油污气味。
从餐厅到城中村之间，有一个破落的公园。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唯一有用的是那个脏兮兮的篮球场，以及旁边生锈的锻炼设备。
一群青少年在那里打篮球，梁真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就很像一个被命运之手摔来打去的篮球。
“喂！小乞丐！看什么?！”几个青少年朝他嬉笑。
梁真的tou低下去，转shen离开。
“喂！别走啊！”少年们高喊。
梁真加快了脚步。在他以为要远离事端时，篮球呼啸而来，砸中了他的后脑。
ju大的冲击力让他tou脑发昏，梁真倒在了地上，两秒的麻木后，痛楚接踵而至。痛，非常痛，比梁建德按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砸时还痛些，他发不出声音，像虾米似地弯腰抱住tou。
一时间，连月来洗不完的盘子、后厨的辱骂、油腻刺鼻的剩饭一幕幕掠过他的脑海。梁真感觉自己很难再站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么大力干什么，看把人家小孩砸得。”
“哇，好可怜哈哈哈哈。”
1
“快扶人家起来，不然要哭了。”
“这么脏，谁砸的谁扶。”
“可别，我待会儿还要吃饭呢。”
三个少年捡起球，离开。
梁真失力地闭眼，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如闷雷般震醒了他。
“李叔，抓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
下一秒，梁真被扶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提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神采飞扬，顽劣嘻嘻的面庞。
“等着，待会儿帮你揍回来。”他说。
这是命运给梁真的第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