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里最后一只萤火虫也飞走了。星檀有些坐不住，微微撑起来，将那灯放去了窗上。“夜了，明日再让丘禾她们收捡吧。臣妾想歇下了，陛下…”

那双映着光彩的眸看到了他来，惊慌闪躲，一瞬之间，消失在了窗后。

桂嬷嬷想再抬手指指自己的嘴角提醒，却见皇帝眸扫了过来，只好怯怯收回手，退了下去。

“臣妾不适，原本打算睡下了。”

“月悠没与陛下一儿回来么？”她寻着别的话儿。

星檀也默默与桂嬷嬷，她自问能应付皇帝。

人端上来新的灯盏，越发将星檀那小失误暴无遗。桂嬷嬷一旁见着了，急着与小主使，却被皇帝喝止，“朕与皇后说话，桂嬷嬷便先退下吧。”

星檀有些心中不大耐烦，方一时间的慌张，此刻渐渐平息，面上便只剩下几分慵懒。

“……”星檀害怕听他这些好话。数次床帷享之后，她方发现了皇帝这个小习惯，从漠北归来的汉，并非对□□一窍不通，反是喜用这些小柔情讨要更多。

见她还立着一旁，皇帝开了。

凌烨恢复了坐姿，拇指与指间缓缓挲着方那儿白的玉脂粉。

她斜靠着凉榻的扶手，见那灯中还有几只小萤火虫，不愿离开。方抬手将灯取来了边，持起一旁放着的团扇，扇风赶虫…

话刚落，皇帝微微倾，已伸手过来。

闪着黄绿光彩的小虫，从那小里缓缓飞。寻着窗外的凉，逆着风飞了去…只远远的看，像一儿彩光桥，从禁闭的牢笼通往大自然的广阔…

这话乎了他的意料。他试探着去寻她的目光，她却始终未抬眸，只接着：“这灯用心巧。只是，若继续锁那些小虫儿，它们定撑不过明日。臣妾方擅自拿了主意…望陛下宽恕。”

下，皇后嘴角那没抹均匀的白玉脂粉，倒是很需要宽恕。

“不必劳烦陛下了，已经退了。”

星檀忙着后靠，然背后便是凉榻的扶手，无可去，只好撇开自己的脸：“陛下什么？”

皇帝没理会她的话，却不不慢，起方被她剪破的灯来。“怎的，这灯你很不喜？”他赏赐下来的东西就这么被破了，总该有个理由？于对这赏赐的嫉恨？抑或是对月悠的不满？

侧的人却起了，行来她这一侧的凉榻前，微微倾下来。她的去路被他拦住，那双星眸里闪着几丝耀的光。她知那是什么，可是她不想…

“嬷嬷，快，拿玉脂粉来。”星檀躲在窗下，小声吩咐。她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病人…

划开了个小。

星檀赶忙握拳到嘴边，轻声咳嗽了阵，“有得太医院调理，傍晚睡了阵，方起来用了两粥药，还有些脑胀的。陛下若不来，臣妾该得再睡下了。”

哦，又是闭门羹…

那只手却没收回去，碰不到她的额，反倒是落在她嘴角上，生了老茧的拇指在那儿一刮，也不知带走了什么…

星檀样儿咳嗽了两声：“真是。陛下若不信，可以问太医院看脉案。”

他轻笑了声，有人足了装病的准备，那脉案自没什么好看的。他收回手来背去了后，“那皇后好生养病，朕先回养心殿。”

“皇后可还发？让朕看看。”

话还说着，皇帝已经落座在她方才靠着的凉榻上，很是不客气。她方为了观赏那萤灯，寝殿里的烛火只让留了一盏。此下却被他唤着内侍多添两盏来。

大周女，每每睡都要涂玉脂粉在面上以保养。皇后今日的用法到是别致了些。那如桃儿般的儿上，今日看起来确是惨白了三分。

凌烨嘴角划过一丝冷冷的笑意。

宽恕？

皇帝的手掌覆来她腰之前，星檀连忙开了：“臣妾…臣妾风还未好，太医说，这病易染给他人。陛下龙金贵，还是早些回养心殿歇息吧。”

“皇后真是病了？”

她只好坐去他对面，刻意与两个位置之间的小案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必多礼。”

皇帝撂下茶碗，“月悠替皇后问老太君寿康。朕先行一步来看看皇后的病。”

“可是方才留着嘴边的汤药？”星檀看着皇帝的面，小心试探，“有劳陛下了。”她方偷吃了块儿玫瑰糕，咙儿里还泛着玫瑰香，心虚起来，与人打着虎儿。

萤火虫飞到院中，渐渐漫散开来。凌烨走来这里的时候，险以为是星辰落了后院的草丛中。寻着那星辰的源望去，方见得那架在窗上的彩光桥。从那窗里探来的半张小脸，被那黄绿的明光，照耀得柔和如。

那张小脸上写着些许不情愿，被那玉脂粉染得苍白的嘴，让他觉着十分狡黠。皇后屡屡“生病”，看来是已打定了主意不再承。

“皇后，看来已好了？”

剪破一个灯，没什么好要宽恕的。

门已经被人推开了。星檀将那粉盒随手一扔，抛去了窗外。那抹明黄影绕过外殿，来屏风的时候，星檀已扶着桂嬷嬷起了，了跪礼。“陛下万安。”

凌烨端起茶盏又小抿了一，“皇后不必客气。”他懒得拆穿她，看她戏说辞的模样，饶是觉着有趣…

江羽已侍奉了茶上来。皇帝接来饮了一，“方在宴上酒乏，来皇后这里醒醒酒…”

“杵着什么？陪朕来坐坐。”

桂嬷嬷寻着那粉盒儿送了过去。却见得小主着粉垫儿，往上扑了一层，又用手糊了三两下，抹去了多余的粉末…

星檀见他喝茶，长地叹了声气，也不知这酒要醒到什么时候…可帝王兴致她不好怒，只好慢慢等着。

“原本，很是喜。”

醒酒哪里不能醒，怎非要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