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有惊讶的看了一旁边的小鸭，小鸭也惊讶的抬起来看着我。

我叹了气，分享秘密一样挨近小鸭的脑袋，轻声说：“别的小朋友有的，我的小朋友也要有，还要比别人更多，更好。”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

这家店开在商场内，店里装修致，面积不小，这也意味着东西都价格不菲，玩上坠着设计的标签，只可惜标签上的数字实在吓人。

他说“小熊”，而不是玩娃娃之类的总称。

此时那位带着女儿的母亲已经受不住小孩的歪缠，拿着一个小熊准备结账了，小女孩开心的在母亲边来去，我越过摆放在外面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玩偶，径直走到店里的玻璃柜台前，小鸭此时有些局促的站在店门神飘忽，直到我冲他招招手，才小跑着到我跟前站定。

刚刚弥漫在他脸上的那游离在外的迟钝，也像是光下的新雪一般消。

少见的，那个表情让人觉得疏离又冷淡，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不知在想什么。

但在今天之后，我渐渐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要用我的思考方式去生的猜测小鸭的想法。

我却觉得他现在想说的话，也许并不是我想听到的。

其实，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确实会避免在公共场合这样，毕竟在我看来将这可以算得上是“包养”的关系公之于众，也许会让小鸭觉得不被尊重。

“好的，是送给男孩还是女孩呢？”店员尽职尽责的询问着，估计以为我是来给小侄侄女挑礼的，神都没往小鸭上放。

但从这里走过的时候，我脑海里就突然冒一个念。

“男孩。”我的视线落在一边的小鸭上，刚刚被店员一打岔，小鸭也冷静了下来，咽下了要的话，趁我看着柜台的时候，他偏过快速的用袖了把睛，再转过来，眶中的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乖巧安静的站在我旁边，虽然眶被得有些红，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而小鸭的惊讶就更好理解了。

所幸，训练有素的店员在为那对母结账后终于迎了过来，打断了我与小鸭之间无声的对视。

他小心的扯着我的袖，有些焦虑的抿着嘴小声：“......我不要...小熊。”

我并没有忽略小鸭注视着那对母女时中一闪而逝的艳羡，以及垂下睛前那一茫然的空虚。凑近了小鸭耳边：“你是我的小朋友。”我看着自己呼的气染红了小鸭的耳朵，低低的笑了笑，不容分说的拉着小鸭了这家布偶店。

最好从来也没有过，就不会因为不足而痛苦。

我知他只是下意识的重复我说过的话，但这个孩气的称呼从小鸭嘴里吐来，听起来的，我了气，好像有谁拿绒娃娃我的耳朵似的，心里的。

我曾觉得对于我来说，小鸭就如同一汪浅浅的湖，一就能看透。但如今我却觉得，即使我很容易就能猜中小鸭的反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真的理解他的想法。我们的成长环境、人生经历、所遇的人，都几乎可以说是南辕北辙，这使得我就算可以用经验和智慧去猜测他，但在情上，我不理解他。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么？”店员笑容满面的问。

而有时候，这不理解可能是致命的。

我安抚的拍了拍小鸭的手臂，看着明亮的柜台里那些各式各样造型的小熊，笑：“给我家的小朋友挑个娃娃。”

这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其实我很早就发现小鸭很喜那些在我看来有些幼稚的东西，比如我放在家里的那兔尾的睡衣，比如我家里那些我妈给挑的动造型的杯餐盘，比如我像是叫小朋友一样叫他“贺贺”，又比如我哄他睡觉时轻轻拍抚他的脊背。

有时候这不理解也并不重要。

小鸭和玩小熊觉很。

是我小女孩时期都没什么兴趣。

店员的惊讶很好理解，她之前大概以为小鸭是我的弟弟，只是陪着我来挑礼的，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他。

小鸭的视线跟着我的手指下意识的划过店里茸茸的玩偶，那些绵绵的娃娃像是存在在童年的梦里，似乎有柔甜的诱惑力，小鸭张了张嘴，没能说“不喜娃娃”这一听便知的谎言，却也说不拒绝的真正理由。

至少小鸭就被吓到了。

我伸手摸了摸小鸭的耳朵，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手指划过店里的娃娃挑眉问：“不喜小熊？小狗呢？或者别的娃娃，挑一个喜的吧。”

对，你不是小孩了，你是小鸭：

小鸭红着睛看向我，结上下动着，似乎在艰难的吞咽着什么东西。

“贺贺想不想要小熊？”我手指着店里透明的玻璃柜台，有没没脑的问。

不需要给他这些东西，这些他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他已经渐渐地能到不再渴望。

在我们这个距离其实听不太清楚那对母女在说什么，但只看肢语言也能猜到，小鸭的视线在那对母女上停顿了一下，就飞速的垂下睛看着我，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小声说：“.....我不是小孩了。”

这些应该是很幼小的孩才会喜的东西，对于小鸭来说却都很新奇似的。

我伸手拍了拍小鸭单薄的脊背，对店员说：“让我的小朋友自己挑吧。”

在他看来，“我的小朋友”什么的是个有情趣的说法，两个人私下里闹着玩也就算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坦坦的在外人面前这么叫他。

不止是指娃娃。

小鸭眨了眨睛，目光下意识的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一对母女正在店里，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大概只有五六岁，穿着糖果似的小裙，梳两个羊角辫，正抱着妈妈的大，指着一个小熊撒似的扭来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