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野
第一次见到师兄，是在丁允七岁那年，他才从丁地前来父亲shen边。
至於丁允父亲是谁，自然是时任祝官的那位老伯chang了。
监於年岁已至，该开始专心修习家业，这才被接到了定邑城来，免得shen兼祝官的父亲得两tou跑。
那时，shen为师兄的公子羽十岁，在当时的丁允眼中已俨然是个小大人。
起先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师兄，因为他总是与父亲同进同出，感觉上bshen为亲儿的自己还显得更为亲昵，而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
丁允在日後才理解到，真正会继承父亲祝官之职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位他曾看不过眼的师兄。
老祝官卸任後，在出shen的领地度过了最後的时光，从定国的政局上功成shen退。
出於其本人的意愿，丁允只将此事简单通报了定邑，在希望一切简单的情况下，仅举行了略简但不至於失礼的仪式吊唁，而定邑那里派来的使者并不出意料，是与故人有着shen厚关系的公子羽。
那是自丁允满十五岁返回领地後，久违的与这位师兄见面。
与彼时的记忆不同，b之数年前更加显lou出成年人的风采，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他的气度神sE令人生敬，恰是一位众人想像中祝官该有的模样。
丁允只可惜没有机会与其促膝chang谈，只因为他在前来致意的隔天便收到了来自定邑的急报，为了防治大疫而赶回定邑了。
大疫期间，丁允从调防而来的人员中听闻公子羽染疫的事情，但得知此事也已经是他康复後，所以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倒谈不上担心。
前段日子丁允也收到了祰天一事的通知，本想亲自赴会，却因为其他事情而无暇分shen，直到今日才又收到了来自定邑的书简。
送来书简的人并非专程而来，是要往王畿而去，而丁地在定邑之东，以往便是往王畿的必经之地，所以那人才应祝官之请而捎带而来。
这并不是丁允第一次收到公子羽的来信，事实上在他返乡接掌领地後，师兄弟之间时不时便会这般书信往返，只是频率次数不高，往往是藉由公务往来时顺便稍带，少有专程差人送信。
更别说两人之间的书信往返，谈的皆不是什麽家常话──谁会特别为了谈这个而刻个老半天的木简，托人捎个口信还b较快──而是shen为祝官同行之间的jiaoliu。
天下诸国制度因地制宜，但多半都有设置祝官或类似的职位，而祝人之间的jiaoliu从未因国界而止息，反而有了各地祝人的不断钻研而蓬B0发展，ding多受到jiao通不便而有些影响。
不知多少年前，曾经因为王畿想将统一的官制推行到各地而引起论战，最终宜国出shen的陈祝人在御前驳倒对方，成功阻止了预定推行的六卿列节制，而这也是定国至今仍是五官制度的原因，亦是祝人之间串连的结果。
至少丁允在查阅自家书简的时候，无意发现了这些藏得很shen的讯息……然後他将那书简sai得更shen，以确保这秘密不会走漏出去。
话说回tou，定国的祝官哪怕不是丁家人，也与丁家有师承关系，所以定国内的祝人jiaoliu便在定邑与丁地的dao路上往返，偶而则是再往王畿延伸而去。
那麽，祝官之间的jiaoliu又是怎麽回事呢？祝官主卜筮祈禳之事，而什麽时候需要祝官出面探求冥冥之中的天意呢？事情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却能以及其简单的话语nang括：大事。
除却事务X的问题外，举凡派兵出征、祈福消灾……等等大事都会由祝官经手，而祝官往往会将其卜筮结果的书简或gUi甲收藏起来，最终成了另类的纪录。
等到国君有事相商时，思索前例、寻找解方时，便是自然而然垂询祝官，某zhong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祝官同时肩负起谘询任务的lAn觞吧。
事实上，这个结论也是某次由定邑传来的书简中所述，丁允看完这个推论後，不由得苦笑连连。
话说回tou，丁允自己并不讨厌这zhong钻研之事，事实上早在他返乡後就开始着手此类之事，一方面是自新之举，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予shen在定邑的祝官支援。
只是这事情丁允zuo起来颇有兴味，久而久之反而不是为了不时之需，而是为了自己的一腔热忱而作罢了，反正研究之余，也算是整理一下丁家收藏的大量书简gUi甲，可谓一举两得。
在shen为祝官的父亲告老後，对丁允的行为也没有什麽异议，甚至偶而还会提出一点意见，让他能更有效率的去探索意yu得知之事。
只是与shen在定邑城的师兄相b，丁允总觉得自己在推演探究方面往往慢了一步，双方之间虽有书简往返，但多半是由定邑城那边提及一些想法，自己再搜寻过往纪录加以验证罢了。
饶是如此，丁允也没有气馁，仍旧在这故书堆中孜孜矻矻，偶而也能先师兄一步提出一些见解，像上次的书简中他提到了由历年的祰文中发觉之事。
祰文中每每提及「诸君」一词，并非是积例成是而已，当中ju备着一定的意han。从君之一字来说，除了国君或敬称外，多半都是称呼过往的传奇人物，如羿君便是传说中击碎日lun的英雄；或是以一定的敬意称呼自然造化之物，如过往的日lun亦有人称之为太yAn君，入夜後则转称太Y君。
在这个前提之下，於「王命作」之前必然称及「诸君」的意义就显得分外重要，哪怕在各zhong文献中均语焉不详，但丁允还是得到了自己的见解，亦即──诸君乃王系践祚之前的各方bu族首领，在诸君皆去之後，王命方始。
丁允对这个推论颇为自得，只是不好言之於众，更别说那时父亲病重，也不好拿此事探询，只得将此谈论寄予人在定邑的师兄了。
此後几番大事，定国各地遭逢大疫，这般jiaoliu暂且中断，直至今日才收到了回信。
这才是丁允对於收到来信感到雀跃的原因，是故他托人替那位访客备好乾粮饮水，目送其离去後便迫不及待的返回自己的居室中。
他一把拂开了案上的书简，清出一个空间将散luan的竹简排在案上，拣出了唯一一片没有刻上编码的竹片，定睛一看。
这也是每次来信的必经之举，除了公务来往时会以草绳系jin之外，祝官往来的书简多半会这般散置，唯有读出个中顺序才能进行，可以说是祝官同僚之间的一zhong游戏，或者说是考验。
片刻後，丁允在案上将竹片依序排列整齐，同时在shen旁放了个沙盘，以便在过程中若有忆起什麽，便能随时记下以便查阅。
「国野之别，是吗？」
与丁允所预料有些差异，但公子羽的来信确实与他早先的推论略有相关。
「国」这个字於过往的纪录中，国这个字有好几zhong写法，祝人之间并无定论，偶而还会jiao错混用，无绝对的对错。
当中有两zhong写法最常出现，而公子羽的立论便在此之上。
两zhong写法当中，不变的是外侧的囗，所代表的应当是城墙，或者是隔开内外的屏障，而这与现实中相符，哪怕是没有夯土城墙的领地也往往筑有屏障，必须由特定的路径出入。
问题出在居中者为何，一者执戈，一者为王。
两者皆不难理解，前者指的是在围起的地区中有兵士执戈，後者则是指有王居住者方为国，而後者的纪录应当早於前者，「国」此字一开始指的便是王畿所在，而後才衍生为各诸侯国。
也正因为如此，居住在各国领地的人民才会被称为国人，与野人相对。
同时，在过往zhongzhong征伐野人的祰文中也往往有这样的一句话：「不服王化。」至於所谓德被王化，讲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也就是是否接受君王统治的这件事情。
b起什麽高贵的王命论而言，丁允倒是b较接受这zhong见解，所谓的王化与否只是在实质下划下一条界线，来区隔出彼此你我而已。
只是这zhong说法在某些人眼中可能太过惊世骇俗，让丁允读书简至一半时忽尔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连忙起shen出门看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别人，这才关闭门hu，回tou继续读下去。
中段以後，提出的仍就是一些佐证，倒是省得丁允去翻找书简的麻烦，而在最後一段却记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师兄，去跟野人jiao谈过？」
那只是寥寥不出十字的纪录，却让丁允一阵toupi发麻，只因他能理解国野之别，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野人。
要说为什麽的话，因为那是野人啊？与居住在城邑领地中的国人不同，茹mao饮血、猎首黥面、奇形怪状等等的形容登时就在丁允的脑海中浮现，更别说是定国奠基以来便时不时与野人有过冲突，哪次不是Si伤者众的。
哪怕在书简中刻着与野人之间可以G0u通的这点，丁允还是无法接受这zhong冒险之事，更别说他那位师兄还是祝官、国君的chang子了。
最终他也只得摇摇tou苦笑，与早先听闻师兄染疫一般，固然惊惧但终归是平安无事，如此而已。
书简末尾，寥寥数字又一次g起了丁允的遐思，只因那位师兄少见的要自己放心，哪怕此间多事也没有必要惊疑……这有些反常。
只是丁允想了想，觉得事情确实就跟师兄所言一般，没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连大疫这zhong大事都过去了，剩下的zhongzhong难题也不过是杂务事项罢了，就算国君卧床难以视事，也还有其他五官在，更别说连染上疫病都能撑过来，大概已经没有事情能难得倒师兄了吧。
与丁允的想法不同的是，父亲临终前最常提到的人是公子羽，哪怕是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也往往要问及弟子的事，让其chang子丁允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该嫉妒还是担忧。
明明师兄是那麽优秀的人啊，哪怕他在定国的立场万般微妙，但在shen为祝官的前提之下，理应不再会有人跟他为难了才是。
最後一次提及师兄时，丁允讶异於父亲的用语，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那句话便在耳畔萦绕不去。
「粦啊粦，何生此世！」
父亲感叹师兄生不逢时，这可以理解，只是还有个疑问。
丁允并不能确定「粦」所指为何，但不guan是哪个字，想来都是好事。
粦，定国先祖，辅佐当时之王的良臣。
鳞，隐於水泽山川中，不世出之稀兽，贵不可言。
麟，仁兽，一出则天下静谧，太平可期。
「嗯，没什麽好担心的，毕竟是……师兄啊。」
第一次见到师兄，是在丁允七岁那年，他才从丁地前来父亲shen边。
至於丁允父亲是谁，自然是时任祝官的那位老伯chang了。
监於年岁已至，该开始专心修习家业，这才被接到了定邑城来，免得shen兼祝官的父亲得两tou跑。
那时，shen为师兄的公子羽十岁，在当时的丁允眼中已俨然是个小大人。
起先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师兄，因为他总是与父亲同进同出，感觉上bshen为亲儿的自己还显得更为亲昵，而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
丁允在日後才理解到，真正会继承父亲祝官之职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位他曾看不过眼的师兄。
老祝官卸任後，在出shen的领地度过了最後的时光，从定国的政局上功成shen退。
出於其本人的意愿，丁允只将此事简单通报了定邑，在希望一切简单的情况下，仅举行了略简但不至於失礼的仪式吊唁，而定邑那里派来的使者并不出意料，是与故人有着shen厚关系的公子羽。
那是自丁允满十五岁返回领地後，久违的与这位师兄见面。
与彼时的记忆不同，b之数年前更加显lou出成年人的风采，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他的气度神sE令人生敬，恰是一位众人想像中祝官该有的模样。
丁允只可惜没有机会与其促膝chang谈，只因为他在前来致意的隔天便收到了来自定邑的急报，为了防治大疫而赶回定邑了。
大疫期间，丁允从调防而来的人员中听闻公子羽染疫的事情，但得知此事也已经是他康复後，所以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倒谈不上担心。
前段日子丁允也收到了祰天一事的通知，本想亲自赴会，却因为其他事情而无暇分shen，直到今日才又收到了来自定邑的书简。
送来书简的人并非专程而来，是要往王畿而去，而丁地在定邑之东，以往便是往王畿的必经之地，所以那人才应祝官之请而捎带而来。
这并不是丁允第一次收到公子羽的来信，事实上在他返乡接掌领地後，师兄弟之间时不时便会这般书信往返，只是频率次数不高，往往是藉由公务往来时顺便稍带，少有专程差人送信。
更别说两人之间的书信往返，谈的皆不是什麽家常话──谁会特别为了谈这个而刻个老半天的木简，托人捎个口信还b较快──而是shen为祝官同行之间的jiaoliu。
天下诸国制度因地制宜，但多半都有设置祝官或类似的职位，而祝人之间的jiaoliu从未因国界而止息，反而有了各地祝人的不断钻研而蓬B0发展，ding多受到jiao通不便而有些影响。
不知多少年前，曾经因为王畿想将统一的官制推行到各地而引起论战，最终宜国出shen的陈祝人在御前驳倒对方，成功阻止了预定推行的六卿列节制，而这也是定国至今仍是五官制度的原因，亦是祝人之间串连的结果。
至少丁允在查阅自家书简的时候，无意发现了这些藏得很shen的讯息……然後他将那书简sai得更shen，以确保这秘密不会走漏出去。
话说回tou，定国的祝官哪怕不是丁家人，也与丁家有师承关系，所以定国内的祝人jiaoliu便在定邑与丁地的dao路上往返，偶而则是再往王畿延伸而去。
那麽，祝官之间的jiaoliu又是怎麽回事呢？祝官主卜筮祈禳之事，而什麽时候需要祝官出面探求冥冥之中的天意呢？事情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却能以及其简单的话语nang括：大事。
除却事务X的问题外，举凡派兵出征、祈福消灾……等等大事都会由祝官经手，而祝官往往会将其卜筮结果的书简或gUi甲收藏起来，最终成了另类的纪录。
等到国君有事相商时，思索前例、寻找解方时，便是自然而然垂询祝官，某zhong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祝官同时肩负起谘询任务的lAn觞吧。
事实上，这个结论也是某次由定邑传来的书简中所述，丁允看完这个推论後，不由得苦笑连连。
话说回tou，丁允自己并不讨厌这zhong钻研之事，事实上早在他返乡後就开始着手此类之事，一方面是自新之举，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予shen在定邑的祝官支援。
只是这事情丁允zuo起来颇有兴味，久而久之反而不是为了不时之需，而是为了自己的一腔热忱而作罢了，反正研究之余，也算是整理一下丁家收藏的大量书简gUi甲，可谓一举两得。
在shen为祝官的父亲告老後，对丁允的行为也没有什麽异议，甚至偶而还会提出一点意见，让他能更有效率的去探索意yu得知之事。
只是与shen在定邑城的师兄相b，丁允总觉得自己在推演探究方面往往慢了一步，双方之间虽有书简往返，但多半是由定邑城那边提及一些想法，自己再搜寻过往纪录加以验证罢了。
饶是如此，丁允也没有气馁，仍旧在这故书堆中孜孜矻矻，偶而也能先师兄一步提出一些见解，像上次的书简中他提到了由历年的祰文中发觉之事。
祰文中每每提及「诸君」一词，并非是积例成是而已，当中ju备着一定的意han。从君之一字来说，除了国君或敬称外，多半都是称呼过往的传奇人物，如羿君便是传说中击碎日lun的英雄；或是以一定的敬意称呼自然造化之物，如过往的日lun亦有人称之为太yAn君，入夜後则转称太Y君。
在这个前提之下，於「王命作」之前必然称及「诸君」的意义就显得分外重要，哪怕在各zhong文献中均语焉不详，但丁允还是得到了自己的见解，亦即──诸君乃王系践祚之前的各方bu族首领，在诸君皆去之後，王命方始。
丁允对这个推论颇为自得，只是不好言之於众，更别说那时父亲病重，也不好拿此事探询，只得将此谈论寄予人在定邑的师兄了。
此後几番大事，定国各地遭逢大疫，这般jiaoliu暂且中断，直至今日才收到了回信。
这才是丁允对於收到来信感到雀跃的原因，是故他托人替那位访客备好乾粮饮水，目送其离去後便迫不及待的返回自己的居室中。
他一把拂开了案上的书简，清出一个空间将散luan的竹简排在案上，拣出了唯一一片没有刻上编码的竹片，定睛一看。
这也是每次来信的必经之举，除了公务来往时会以草绳系jin之外，祝官往来的书简多半会这般散置，唯有读出个中顺序才能进行，可以说是祝官同僚之间的一zhong游戏，或者说是考验。
片刻後，丁允在案上将竹片依序排列整齐，同时在shen旁放了个沙盘，以便在过程中若有忆起什麽，便能随时记下以便查阅。
「国野之别，是吗？」
与丁允所预料有些差异，但公子羽的来信确实与他早先的推论略有相关。
「国」这个字於过往的纪录中，国这个字有好几zhong写法，祝人之间并无定论，偶而还会jiao错混用，无绝对的对错。
当中有两zhong写法最常出现，而公子羽的立论便在此之上。
两zhong写法当中，不变的是外侧的囗，所代表的应当是城墙，或者是隔开内外的屏障，而这与现实中相符，哪怕是没有夯土城墙的领地也往往筑有屏障，必须由特定的路径出入。
问题出在居中者为何，一者执戈，一者为王。
两者皆不难理解，前者指的是在围起的地区中有兵士执戈，後者则是指有王居住者方为国，而後者的纪录应当早於前者，「国」此字一开始指的便是王畿所在，而後才衍生为各诸侯国。
也正因为如此，居住在各国领地的人民才会被称为国人，与野人相对。
同时，在过往zhongzhong征伐野人的祰文中也往往有这样的一句话：「不服王化。」至於所谓德被王化，讲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也就是是否接受君王统治的这件事情。
b起什麽高贵的王命论而言，丁允倒是b较接受这zhong见解，所谓的王化与否只是在实质下划下一条界线，来区隔出彼此你我而已。
只是这zhong说法在某些人眼中可能太过惊世骇俗，让丁允读书简至一半时忽尔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连忙起shen出门看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别人，这才关闭门hu，回tou继续读下去。
中段以後，提出的仍就是一些佐证，倒是省得丁允去翻找书简的麻烦，而在最後一段却记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师兄，去跟野人jiao谈过？」
那只是寥寥不出十字的纪录，却让丁允一阵toupi发麻，只因他能理解国野之别，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野人。
要说为什麽的话，因为那是野人啊？与居住在城邑领地中的国人不同，茹mao饮血、猎首黥面、奇形怪状等等的形容登时就在丁允的脑海中浮现，更别说是定国奠基以来便时不时与野人有过冲突，哪次不是Si伤者众的。
哪怕在书简中刻着与野人之间可以G0u通的这点，丁允还是无法接受这zhong冒险之事，更别说他那位师兄还是祝官、国君的chang子了。
最终他也只得摇摇tou苦笑，与早先听闻师兄染疫一般，固然惊惧但终归是平安无事，如此而已。
书简末尾，寥寥数字又一次g起了丁允的遐思，只因那位师兄少见的要自己放心，哪怕此间多事也没有必要惊疑……这有些反常。
只是丁允想了想，觉得事情确实就跟师兄所言一般，没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连大疫这zhong大事都过去了，剩下的zhongzhong难题也不过是杂务事项罢了，就算国君卧床难以视事，也还有其他五官在，更别说连染上疫病都能撑过来，大概已经没有事情能难得倒师兄了吧。
与丁允的想法不同的是，父亲临终前最常提到的人是公子羽，哪怕是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也往往要问及弟子的事，让其chang子丁允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该嫉妒还是担忧。
明明师兄是那麽优秀的人啊，哪怕他在定国的立场万般微妙，但在shen为祝官的前提之下，理应不再会有人跟他为难了才是。
最後一次提及师兄时，丁允讶异於父亲的用语，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那句话便在耳畔萦绕不去。
「粦啊粦，何生此世！」
父亲感叹师兄生不逢时，这可以理解，只是还有个疑问。
丁允并不能确定「粦」所指为何，但不guan是哪个字，想来都是好事。
粦，定国先祖，辅佐当时之王的良臣。
鳞，隐於水泽山川中，不世出之稀兽，贵不可言。
麟，仁兽，一出则天下静谧，太平可期。
「嗯，没什麽好担心的，毕竟是……师兄啊。」